断肠芳草远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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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迟迟春日弄轻柔
迟迟春日弄轻柔,花径暗香流。清明过了,不堪回首,云锁朱楼。午窗睡起莺声巧,何处唤春愁。绿杨影里,海棠亭畔,红杏梢头。
阳春三月,正是草长莺飞,杨柳拂面的季节。
西子湖畔,苏堤两旁,桃柳夹岸。两边是水波潋滟,画舫点点,远处是山色空蒙,青黛含翠。
红玉总是对我说:“小姐,不要再愁眉苦脸了!你总是把自己闷在家里,作那些悲悲戚戚的诗词,只会伤了自己的身体!”
我不忍拂了红玉的好意,来到这西子湖畔踏青赏景。我缓步走在苏堤上,面对如此美景,我本该心醉神驰、万分高兴才是,只是,我却高兴不起来。
我总要想起,三年前在歙州老家的快乐日子。彼时,父亲不像现在这样醉心于官场,母亲也不像现在这样整日留连佛堂,吃斋念经,三位哥哥,也不像现在这样忙碌,整日里不见踪影。
在歙州,父亲虽也忙于他的茶叶生意,但每次回家,总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,清澈明净的眼神向我炯炯望来,温热的大手拂过我的额头:“几日不见,我的真儿又长高了!”
现在想起那时的画面,心里还是溢满了暖暖的感觉。
那时,母亲温婉贤淑,对我们兄妹四人疼爱有加,而对我更是宠爱,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。母亲总是在闲瑕时教我吟诵诗词,给我讲述女德。我总是沉醉于那些清越温婉的诗词之中,而对母亲所讲的女德却不屑一顾,心中抗拒着女子在家从父,既嫁从夫的古训,为什么女子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?
当然,我还会想起奶娘,对我最好,最好的奶娘,不知她在歙州过得可好?还会想起奶娘的儿子——飘蓬,我不禁打了个寒噤,忙裹紧了烟绿色的披风,三月,还是有些料峭春寒的吧!
歙州,柳河滩上,我与飘蓬经常相见的杨柳树旁,我满目悲伤,飘蓬,你为什么还不来?你知道吗,我们全家就要随父亲去杭州上任了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与你再相见,你就忍心不来见我么?
杨柳树下,我立尽黄昏,而我要等的人却终究未来。我用擅抖的手在那棵杨柳树上刻下了“杭州”二字,飘蓬,你看到后,是否会明白我的心,是否会到杭州来找我?
“小姐,你快看呵,这西湖的景致好美啊!”红玉在旁边喊我:“小姐,你不要总是心不在嫣的,可别辜负了这美景啊!”“好,”我笑道:“我不会辜负你为我好的心意!”红玉在歙州时就跟随我了,虽是我的丫环,我却与她情同姐妹,她也并不怎么畏俱我。
这时,一阵风迎面吹来,吹皱了一湖春水,眼前似有一团白影向我飘来,我忙闭了眼睛,只觉一片柔软贴在脸上,带着淡淡的颜料香味,竟是如此熟悉的味道。
“小姐,是一幅画啊!”红玉惊喜地叫道:“画得真美!”
我睁开眼睛,只见杨柳岸边,烟柳笼纱,细雨迷蒙,暮色正浓,一抹烟绿色的侧影正在凝神远眺,画中女子忧伤的眼神望向远方,似在等待什么。
熟悉,铺天盖地的熟悉向我袭来,再看旁边的题词,竟然是一曲钗头凤:红酥手,黄籘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,错,错!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,闲池阁,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,莫,莫!
为什么,我的心会如此刺痛,那映入眼帘的竟然是——飘蓬的字!看到那一曲钗头,于瞬间,我终于明白了那日在柳河滩为什么没有等到他!明白了父亲那样匆忙的让我们随他来杭州上任的用心,明白了奶娘欲言又止的眼神。原来,从头到尾,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,呵,我真傻!
我笑了,眼里笑出了泪花,因为,我的飘蓬,他没有忘记我!我就知道,他一定会来杭州找我的!
“小姐,那是我的画,多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,那是在我梦里,萦绕在我耳边百转千回的声音啊!在我抬头时,那个声音嘎然而止。
四目相对之时,我终于明白,原来,在我心中一直放不下的,却是飘蓬,吴飘蓬!心中一直不敢承认,也不愿承认自己的郁郁寡欢,所有的悲戚诗词,都只是为了思念一个人,而那个人,就是——飘蓬!
“飘蓬大哥,”红玉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:“你终于来了,我就知道,你一定会来找小姐的!”
“淑真!”是飘蓬沉稳的声音。听着这样的声音,我的心仿佛也有了着落。
西子湖畔,杨柳岸边,我与飘蓬执手相看泪眼,隔了三年的时光,一时之间,竟无语凝咽!
原来自从奶娘死后,飘蓬就来到了杭州,在这西子湖畔一边以卖画为生,一边读书。希望考取功名后再来找我,可以向身为知府的父亲提亲。
二、携手藕花湖上路
恼烟撩露,留我须臾住。携手藕花湖上路,一霎黄梅细雨。娇痴不怕人猜,和衣睡倒人怀。最是分携时候,归来懒傍妆台。
西湖的西南角,有个芦苇荡,大片的芦苇一直延伸到湖岸边。
我疾步走在芦苇丛中,红玉都有些跟不上了。前面,几间茅屋在芦苇丛中若隐若现,渐渐近了,茅屋也渐渐清晰起来。我不禁笑了,想着就要见到飘蓬了,我便加快了步伐。这时,从茅屋中窜出一条灰色的小狗,它正欢快地向我奔来。原来是灰灰,它是飘蓬从歙州带来的,三年不见,竟然还像原来那样缠着我。
灰灰跑来,在我脚上轻轻噌着,发出欢快地叫声。我俯身抱起它,用手抚着它略显暗淡的毛,轻声对它说:“几天没来看你,有没有想我啊?飘蓬哥哥一定又在作画吧!”
我放下灰灰,欢快地跨进院门,高声喊到:“飘蓬哥哥!飘蓬哥哥!”全然没有了往日大家闺秀应有的温婉贤淑模样。原来,爱一个人可以这么疯狂!
飘蓬应声而出,手中还握着来不及放下的画笔,而笔间尚有颜料滴落,落在他的衣袖上,他慌忙用手去擦,却弄得满手都是颜料。
我不禁哈哈大笑,我的飘蓬,何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。我忙从怀中拿了藕花锦帕替他擦拭,却被他捉住了手“不要擦了,会脏了你的锦帕的。”他深遂的眼眸向我望来,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深情,我不禁被他看得脸红耳热。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,他似也惊觉,忙放了我的手“快进屋吧!”他从墙上取下一管玉箫“我吹箫给你听吧!在柳河滩时你是最喜欢听我吹箫的。”
他的萧声低诉,如行云流水般,舒缓中带着淡淡的忧伤,听着他的箫声,我情不自禁地旋转飞舞起来,院中彩蝶翩飞,似也感受到了我们的快乐,为我们翩翩起舞助兴。
飘蓬道:“淑真,你那么好的才情,不如吟首诗,我来为你普上曲吧。”
我拍手道:“好啊,难得你为我普曲!”我想了想,吟道:“独倚阑干昼日长,纷纷蜂蝶斗轻狂。一天飞絮东风恶,满路桃花春水香。当此际,意偏长,萋萋芳草傍池塘。千钟尚欲偕春醉,幸有荼蘼与海棠。”
飘蓬笑道:“好词,三年不见,你的词又有长进了!”
我笑道:“飘蓬哥哥又在取笑我,不如你来添上几句,把它普成一曲吧!”
“好,”他略一思索,提笔写道:“一萧一曲舞一回,柳树旧芽盼春归。夕阳无限碧人笑,莫叹年少愁相对。看过往,几来回,心心相印意相偎。万般娇媚不及真,问好余阳与朝晖。”
我看出了他词中的赞赏,不禁又红了脸。我想,我的世界从此由灰色变成彩色了吧!
自从与飘蓬重缝后,我与红玉总是... -->>
一、迟迟春日弄轻柔
迟迟春日弄轻柔,花径暗香流。清明过了,不堪回首,云锁朱楼。午窗睡起莺声巧,何处唤春愁。绿杨影里,海棠亭畔,红杏梢头。
阳春三月,正是草长莺飞,杨柳拂面的季节。
西子湖畔,苏堤两旁,桃柳夹岸。两边是水波潋滟,画舫点点,远处是山色空蒙,青黛含翠。
红玉总是对我说:“小姐,不要再愁眉苦脸了!你总是把自己闷在家里,作那些悲悲戚戚的诗词,只会伤了自己的身体!”
我不忍拂了红玉的好意,来到这西子湖畔踏青赏景。我缓步走在苏堤上,面对如此美景,我本该心醉神驰、万分高兴才是,只是,我却高兴不起来。
我总要想起,三年前在歙州老家的快乐日子。彼时,父亲不像现在这样醉心于官场,母亲也不像现在这样整日留连佛堂,吃斋念经,三位哥哥,也不像现在这样忙碌,整日里不见踪影。
在歙州,父亲虽也忙于他的茶叶生意,但每次回家,总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,清澈明净的眼神向我炯炯望来,温热的大手拂过我的额头:“几日不见,我的真儿又长高了!”
现在想起那时的画面,心里还是溢满了暖暖的感觉。
那时,母亲温婉贤淑,对我们兄妹四人疼爱有加,而对我更是宠爱,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。母亲总是在闲瑕时教我吟诵诗词,给我讲述女德。我总是沉醉于那些清越温婉的诗词之中,而对母亲所讲的女德却不屑一顾,心中抗拒着女子在家从父,既嫁从夫的古训,为什么女子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?
当然,我还会想起奶娘,对我最好,最好的奶娘,不知她在歙州过得可好?还会想起奶娘的儿子——飘蓬,我不禁打了个寒噤,忙裹紧了烟绿色的披风,三月,还是有些料峭春寒的吧!
歙州,柳河滩上,我与飘蓬经常相见的杨柳树旁,我满目悲伤,飘蓬,你为什么还不来?你知道吗,我们全家就要随父亲去杭州上任了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与你再相见,你就忍心不来见我么?
杨柳树下,我立尽黄昏,而我要等的人却终究未来。我用擅抖的手在那棵杨柳树上刻下了“杭州”二字,飘蓬,你看到后,是否会明白我的心,是否会到杭州来找我?
“小姐,你快看呵,这西湖的景致好美啊!”红玉在旁边喊我:“小姐,你不要总是心不在嫣的,可别辜负了这美景啊!”“好,”我笑道:“我不会辜负你为我好的心意!”红玉在歙州时就跟随我了,虽是我的丫环,我却与她情同姐妹,她也并不怎么畏俱我。
这时,一阵风迎面吹来,吹皱了一湖春水,眼前似有一团白影向我飘来,我忙闭了眼睛,只觉一片柔软贴在脸上,带着淡淡的颜料香味,竟是如此熟悉的味道。
“小姐,是一幅画啊!”红玉惊喜地叫道:“画得真美!”
我睁开眼睛,只见杨柳岸边,烟柳笼纱,细雨迷蒙,暮色正浓,一抹烟绿色的侧影正在凝神远眺,画中女子忧伤的眼神望向远方,似在等待什么。
熟悉,铺天盖地的熟悉向我袭来,再看旁边的题词,竟然是一曲钗头凤:红酥手,黄籘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,错,错!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,闲池阁,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,莫,莫!
为什么,我的心会如此刺痛,那映入眼帘的竟然是——飘蓬的字!看到那一曲钗头,于瞬间,我终于明白了那日在柳河滩为什么没有等到他!明白了父亲那样匆忙的让我们随他来杭州上任的用心,明白了奶娘欲言又止的眼神。原来,从头到尾,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,呵,我真傻!
我笑了,眼里笑出了泪花,因为,我的飘蓬,他没有忘记我!我就知道,他一定会来杭州找我的!
“小姐,那是我的画,多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,那是在我梦里,萦绕在我耳边百转千回的声音啊!在我抬头时,那个声音嘎然而止。
四目相对之时,我终于明白,原来,在我心中一直放不下的,却是飘蓬,吴飘蓬!心中一直不敢承认,也不愿承认自己的郁郁寡欢,所有的悲戚诗词,都只是为了思念一个人,而那个人,就是——飘蓬!
“飘蓬大哥,”红玉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:“你终于来了,我就知道,你一定会来找小姐的!”
“淑真!”是飘蓬沉稳的声音。听着这样的声音,我的心仿佛也有了着落。
西子湖畔,杨柳岸边,我与飘蓬执手相看泪眼,隔了三年的时光,一时之间,竟无语凝咽!
原来自从奶娘死后,飘蓬就来到了杭州,在这西子湖畔一边以卖画为生,一边读书。希望考取功名后再来找我,可以向身为知府的父亲提亲。
二、携手藕花湖上路
恼烟撩露,留我须臾住。携手藕花湖上路,一霎黄梅细雨。娇痴不怕人猜,和衣睡倒人怀。最是分携时候,归来懒傍妆台。
西湖的西南角,有个芦苇荡,大片的芦苇一直延伸到湖岸边。
我疾步走在芦苇丛中,红玉都有些跟不上了。前面,几间茅屋在芦苇丛中若隐若现,渐渐近了,茅屋也渐渐清晰起来。我不禁笑了,想着就要见到飘蓬了,我便加快了步伐。这时,从茅屋中窜出一条灰色的小狗,它正欢快地向我奔来。原来是灰灰,它是飘蓬从歙州带来的,三年不见,竟然还像原来那样缠着我。
灰灰跑来,在我脚上轻轻噌着,发出欢快地叫声。我俯身抱起它,用手抚着它略显暗淡的毛,轻声对它说:“几天没来看你,有没有想我啊?飘蓬哥哥一定又在作画吧!”
我放下灰灰,欢快地跨进院门,高声喊到:“飘蓬哥哥!飘蓬哥哥!”全然没有了往日大家闺秀应有的温婉贤淑模样。原来,爱一个人可以这么疯狂!
飘蓬应声而出,手中还握着来不及放下的画笔,而笔间尚有颜料滴落,落在他的衣袖上,他慌忙用手去擦,却弄得满手都是颜料。
我不禁哈哈大笑,我的飘蓬,何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。我忙从怀中拿了藕花锦帕替他擦拭,却被他捉住了手“不要擦了,会脏了你的锦帕的。”他深遂的眼眸向我望来,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深情,我不禁被他看得脸红耳热。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,他似也惊觉,忙放了我的手“快进屋吧!”他从墙上取下一管玉箫“我吹箫给你听吧!在柳河滩时你是最喜欢听我吹箫的。”
他的萧声低诉,如行云流水般,舒缓中带着淡淡的忧伤,听着他的箫声,我情不自禁地旋转飞舞起来,院中彩蝶翩飞,似也感受到了我们的快乐,为我们翩翩起舞助兴。
飘蓬道:“淑真,你那么好的才情,不如吟首诗,我来为你普上曲吧。”
我拍手道:“好啊,难得你为我普曲!”我想了想,吟道:“独倚阑干昼日长,纷纷蜂蝶斗轻狂。一天飞絮东风恶,满路桃花春水香。当此际,意偏长,萋萋芳草傍池塘。千钟尚欲偕春醉,幸有荼蘼与海棠。”
飘蓬笑道:“好词,三年不见,你的词又有长进了!”
我笑道:“飘蓬哥哥又在取笑我,不如你来添上几句,把它普成一曲吧!”
“好,”他略一思索,提笔写道:“一萧一曲舞一回,柳树旧芽盼春归。夕阳无限碧人笑,莫叹年少愁相对。看过往,几来回,心心相印意相偎。万般娇媚不及真,问好余阳与朝晖。”
我看出了他词中的赞赏,不禁又红了脸。我想,我的世界从此由灰色变成彩色了吧!
自从与飘蓬重缝后,我与红玉总是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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